成国栋一大早赶到工厂里上班,只见平时一个要好的工友老王垂头丧气地迎面走来。
成国栋很奇怪,走上前问道:“老王,怎么一大早就臭着一张脸啊?”
“啊~是老成啊,你还不知道吧,厂里的下岗名单下来了,你我都在上面。”老王叹了口气。
“什么?这怎么可能?”成国栋顿时脸色大变,虽然早就听说因为厂子效益不大好,要开始裁掉一批员工,可是自己不是规规矩矩的,做事也十分卖力,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被裁掉啊,“老王,你不是跟我开玩笑的吧。”成国栋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。
老王苦笑一声:“你看我的样子是在骗你吗?名单都贴到公告栏上去了,你现在就可以去看看。”说完,老王向公告栏方向一指。
成国栋顿时只觉整个天空灰暗下来,但是他还是拖着沉重的脚步,不死心的向公告栏走去,老王摇了摇头,叹了口气,跟了上去。
当看到自己的名字清楚地出现在名单上时,成国栋觉得好象全身力气都被人抽空了一般,顿时大脑一片空白。
“怎么会这样,怎么会这样!”成国栋心中郁闷非常,“全家人的生活就靠自己这份微薄的工资了,如今竟然下岗了,这日子还怎么过啊!”
“最可恨的是儿子还那么不争气,”成国栋只觉的自己是天底下最失败的人了,“自己堂堂一个大男人,现在竟然快养不起妻儿了,哎~~做人竟然做到这份上。”
老王看见成国栋看了名单后,脸色阴晴不定,心下明白他的感受,他拍了拍的肩膀,“老弟,不要太难过,天下没有过不去的坎。”
成国栋转过头看了一眼这个多年的工友,两眼通红通红发,老王顿时吓了一跳,“老弟,你没事吧……”
成国栋脸上慢慢露出了枯涩的笑容,“老王,怎么样,陪兄弟喝几盅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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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胜捂着肋部疼痛的部位,步履蹒跚地向家走去,从公共汽车上下来,他还要走一千米左右的路程,平时这段路程他花十分钟时间就能走完了,可是今天,成胜走走停停,竟然走了快超过半个小时,疼痛得实在厉害,成胜只觉的每一下呼吸都能使疼痛加剧,他琢磨着除了肋骨有些裂开外,是不是还受了些“内伤”啊,否则,怎么会让他如此痛苦难受。
离家还有十几米远,成胜远远地就听见老爸的咆哮声,老妈的哭吼声,中间间杂着一些锅碗瓢盆打翻的声音,他心里一惊,成胜的家虽然穷,可是老爸老妈还是很恩爱,在他的记忆里从来就没有见过他们斗过嘴的,更不用说吵架了,今天这是发生了什么,不知从哪里升出一股力气,成胜三步并两步就跑了过去,但同时疼痛也加剧了,可是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。
成胜家是房子其实也不小,只是很破旧,是祖辈留下来的一座只有一层楼的砖瓦房。
成胜一进大门,就看到一地的碎屑,此时老妈正披头散发地做在地上嚎啕大哭,而老爸还在口齿不清的叫骂着,看上去是醉的不轻,并不停地把桌上的碗筷往地上砸。
成胜上前一把抱住了老爸,“爸~~你这是在干什么,你不是去上班的吗?没事你喝那么多酒干什么?”
老爸常年干的是力气活,力气本来就大,此刻酒醉更是力大无比,更何况成胜本来就身体很孱弱,平时就没有什么力气,加上现在有伤在身,成国栋随便一甩胳膊就把他给甩了出去,这一下无巧不巧的又碰到了成胜的伤处,成胜的脸色顿时更加苍白起来。
成胜倒抽一口凉气,强忍着再上前拉住老爸。
老爸转过头来看清了是成胜,不知怎么的一股怒火从心而起,使劲地将成胜推了出去。这股力道大得惊人,他顿时不受控制地倒飞了出去,重重地撞到了墙上,一时新伤旧痛同时发作,全身上下像是被人撕开了一般,再也动弹不了了,成胜无力的呻吟着。
老妈一见成胜的样子不对,连忙从地上爬起来,一把推开了老爸,“你今天吃错药啦,问你发生了什么事你也不说,一回来就发酒疯,可你现在也不能把脾气发在孩子身上啊。”老妈紧紧的抱住了成胜,却不知道她把成胜抱得更加疼痛了,成胜已经说不出话来了。
成国栋醉眼朦胧地看着成胜母子,发现成胜身上衣服有许多的尘土,脸上更是青紫了一大块,这气更是打不从一块出了,他指着成胜喝道:“你看看……看看你儿子……什么样子,明显的又和……和人打架了。”
成国栋越想越气,不禁又冲了过来,老妈一看赶紧放开了成胜,把成国栋给拦了下来。
“你小子怎么……这么没出息,你说我辛……辛苦苦地赚钱供你读书,你不好好……好好读书,怎么整天和人打架,你也忒……不争气了。”成国栋虽然被老妈栏了下来,但还是不停地骂道。
“行了,国栋,你看孩子都这样了,你还说这些干什么!”老妈也大喊道。
“我……,我就是要说,我今天……今天一定要说,”成国栋咆哮着:“我生儿子就像没……没生一样,整天给我找气,早知道还不如不生……他呢!你不是我儿子,你给我滚……滚的越远越好……滚得我看不见你最好……”
“啪~”老妈给了成国栋一个耳刮子,看来力道颇重,成国栋顿时被打的转了一圈坐到了地上,没想到呼噜声顿起,成国栋竟就这样睡了过去。
此刻成胜只觉的心中的痛已经远远超过了身上的痛百倍,成胜很清楚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,他从来不敢仔细去想这方面的事情,因为那样会使他更加看不起自己。但是至少成胜在父母面前还保留着最后的一丝自尊,成胜的父母从来没有因为他的缺点而责备他,每次他在外面受了气,或是被人欺负了,他们都会给他最温柔的呵护,可是今天,父亲的一席话顿时使他的世界崩塌了。身心的双重痛苦使成胜脸色瞬息万变。
“是啊,生我还不如不生我,我对于这个世界根本就是多余的。”成胜心中竭斯底里地喊道。
老妈一脸心痛地摸着我的脸:“儿子,你怎么了?你别吓妈妈,你爸的话你别放在心上,他是喝多了,说胡话呢。”
老妈的话将成胜拉回了现实,看着老妈泪如雨下的脸庞,长年的劳累使岁月的痕迹早早地爬上了她的额头,她的眼角。成胜心中一片黯然,是啊,对于父母他还真是一个拖累,成胜顿时万念俱灰。
本已被疼痛占据着不能动弹的身体不知从哪里有升起一股力道,成胜一下子挣脱出了老妈的怀抱,一把推开了老妈,发了疯似的冲出了家门,连身上的疼痛都忘却了。身后传来老妈惊恐的叫声,但是他没有再回头,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,那就是离开这里,越远越好。
开始的时候,成胜还能清晰的感受到身边的建筑物渐渐地减少,慢慢地他的意识也渐渐的开始模糊了,也不知道过了多久,他终于失去了知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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